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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献要闻〗国医大师孙光荣在世界中联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专业委员会成立大会上的报告
作者/来源:网络   发布日期:2016-10-31 21:13:11

辨章学术立足继承  考镜源流致力创新

——在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专业委员会成立暨首届国际学术大会上的专题报告

北京中医药大学 孙光荣

20161029日·南京

今天,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专业委员会正式成立了,这是面向世界开启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活动的一件盛事,值得热烈祝贺,值得深入思考,值得精心谋划,值得合力进取!

之所以在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设立中医药文献与流派专业委员会,是因为需要面向全球组织中医药文献与流派专业的研究力量,共同填补国际组织研究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的空白。

之所以要将中医药文献与流派进行综合研究,是因为基于习近平总书记的在全国卫生与健康大会上所作的重要指示:“中医药学是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也是打开中华文明宝库的钥匙,要切实把中医药这一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继承好、发展好、利用好”,这就是要求真正通过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做到在继承的基础上的真正创新。

历史和事实业已证明:只有通过中医药文献研究,辨章学术,才能保有正宗的中医药学术源头,才能实现真正的立足继承;只有通过历代中医学术的流派研究,考镜源流,才能实现真正的致力创新。

所以,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者当前及今后一个时期共同面临的重大课题是:如何立足继承研究文献、如何致力创新研究流派?对此,不揣浅陋、略陈己见,仅供各位领导和专家参考,尚祈不吝指正。

一、正本清源:尊重历史,尊重文化,尊重原创

中医药文献,是一个世界级的医药学宝库。中医能以其特色与优势屹立于世界医学之林,就是因为其拥有这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医药学宝库,就是因为这个宝库中的理论原则、思维方式、学术经验能够指导临床,为人类健康提供养生防病、驻颜延年、疗疾治病的速效、显效、长效的服务。唯有对其正本清源,才能承先启后。

“盛世修书”!在中国五千年历史的长河中,对中医药典籍进行过三次大规模的修纂:第一次是北宋嘉祐二年(公元1057年)宋仁宗诏令校正医书局,命掌禹锡、林亿、高保衡、韩琦等整理了公元十世纪之前的中医药典籍;第二次是清·康熙年间陈梦雷、蒋廷锡主持编纂的《古今图书集成·医部全录》,刊于雍正四年(公元1726年),共520卷,分类辑录自《内经》至清初120余种医学文献,包括各种疾病的辨证论治及医家传略等,分门别类,记述系统,并加注释;第三次是公元1982年,根据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古籍整理的指示精神,由国务院卫生部制定《中医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并召集全国中医研究、教学单位的中医文献专家开会制定了《中医古籍整理校注通则》,规划要求点校、整理、出版中医古籍数百种。其中先后出版的《中藏经》、《灵枢经》、《黄帝内经素问》等11种作为部级重点课题,进行校注、语译,这次的大规模、高规格的中医药古籍的整理研究,所组织人员之广泛及其学术研究之深度都堪称史无前例。

笔者有幸自始至终参加了上述《中医古籍整理校注通则》的制定、上述典籍的开题和验收论证以及《中藏经》的整理研究。30多年过去了,但我对这次中医古籍整理的全过程记忆犹新。当时我在《中藏经》整理研究的验收会上,总结和提出了中医药古籍整理“六用”法:一是“用系统比较法选择版本”,二是“用逐一堪比法订讹补阙”,三是“用择点觅据法训释音义”,四是“用由句及章法语译原文”,五是“用钩玄提要法撰写提要、按语”,六是“用多面追溯法考镜源流”。

为什么今天重提这“六用”法?这是因为我认为文献研究的根本目的是“还原真相”,这就要求在中医药文献研究中尊重历史、尊重文化、尊重原创:

尊重历史,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药古籍)置放在产生该著述的历史背景下,进行整理、诠释,而不能背离历史背景进行解读,即切忌“以今律古”。

尊重文化,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药古籍)置放在产生该著述的文化背景下,进行整理、诠释,作者受儒家、道家、佛家的文化影响程度不一,其理论和临床一定各有特色,渊源不同、思维不同,内容就一定不同,而不能背离文化背景进行解读,即切忌“以通例律特例”。

尊重原创,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药古籍)置放在产生该著述的原创思维和语言环境下,进行整理、诠释,而不能背离原创进行解读,即切忌“以己意律原意”。

关于如何使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到中医药文献整理研究的工作中去?我根据自己的体会还得提醒“入伍新兵”:保持“求真”的兴趣和“还原”的欲望,对于长期从事中医药文献整理研究的专家学者,这是十分重要的素养。因为,中医药文献整理研究涉及版本、校勘、训诂、释义、语译、提要、按语、白话解,每一项研究都是十分严谨细致、十分单调枯燥的工作。如果只是“找几个老头子,翻几个旧本子,校正几个错别字”,只是为了完成工作量,那就出不了成果,也出不了人才,甚至不能坚持。一定要把自己摆在原作者的历史、文化环境中去,拥有“求真”的浓厚兴趣,一定要时刻联系临床实际,抱持“还原”真貌的欲望,才能做好中医药文献整理研究工作。

二、开源拓流:厘清思想,厘清经验,厘清谱系

中医学术流派,是通过首创、传承、发扬自然形成而又获得公认的独具认知特色、思维特色、辨治特色、诊疗技术特色的学术派别。纵观历代中医学术流派,发现流派之所以成为流派,必须具备的基本条件是六个“必须有”:

第一,必须有中医魂,即该流派的学术思想经验符合传统中医的基本理论原则。

第二,必须有首创者,即学术带头人,提出了独树一帜的学术内容(思想、观念、学说、方法、技术),且自成体系。

第三,必须有继承者,即拥戴、实践、传播者,形成了一脉相承的学术谱系。

第四,必须有代表作,即能够代表该流派的著作、方药、技术。

第五,必须有影响力,即该流派的理论实践得到行业、社会的广泛认同。

第六,必须有流派名,即该流派有广为人知的、耳熟能详的学术流派名称。

国家卫计委副主任、中医药管理局局长王国强同志要求,要全面系统地整理、发掘、总结各学术流派的学术思想,培养中医学术流派新一代传人。从“十二五”期间开始,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开展中医药学术流派项目研究,“十三五”将进一步推动这项研究,这就必将有力推动我国中医药学术向前发展,促进中医药学的继承创新。

    如何做好中医学术流派研究工作?关键在厘清思想、厘清经验、厘清谱系:

    厘清思想,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学术流派)置放在产生该流派的历史条件下,厘清流派首创者的学术思想来源,是承续何经、何家、何学,还是各家学说杂糅后之自创?是受临床诊疗某种病的成功经验的启发,还是受某种实验报道的引导?是首创者代表作的提炼,还是首创者名论、名言的启导?这是学术流派的“根”,必须首先厘清。

    厘清经验,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学术流派)置放在产生该流派的著作、论文、医案等成果中去,厘清流派首创者的独具特色优势的临床经验,在理、法、方、药方面有何独到之处?在四诊审证、审证求因、求因明机、明机立法、立法组方、组方用药的六大程式中的哪个环节确有独到的见解和方法?首创者、继承者在临床中有何优势病种,采用何种方药取得了速效、高效、长效?这是学术流派的“果”,必须重点厘清。

    厘清谱系,就是要把研究对象(中医学术流派)置放在产生该流派的传承关系中去,厘清流派首创者上传下承的关系(年表、著作一览表、谱系表)?是师承、还是私述?各代传人的著作、论文、诊疗经验是否真正与该流派的学术体系相吻合?这是学术流派的“茎”,必须细致厘清。

    关于如何使自己全心全意投入到中医学术流派研究的工作中去?我根据自己的体会还得提醒“入伍新兵”:保持“探源”的兴趣和“务实”的精神,对于立志从事中医学术流派研究的专家学者,这同样是十分重要的素养。因为,中医学术流派研究涉及年代(朝代)、人文、地理、学术、著作、经验和秘技绝招,每一项研究都是十分缜密多元、十分细微繁琐的工作。如果只是“找几个本子,画几张格子,填几个名字”,只是为了完成工作量,那就出不了成果,也出不了人才,甚至不能坚持。一定要把自己摆到该谱系中去,拥有“探源”的浓厚兴趣,一定要时刻联系时代背景和临床实际,抱持“务实”求证的欲望,才能做好中医学术流派的研究工作。

    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是一个巨大的中医药学系统工程,目前《中医通史》、《中医通考》、《中药通论》这三大研究领域都有待开拓,这关系到中医药的人才培养、临床实践、科学研究、文化传播、对外交流,关系到中华文明的传承,关系到“一带一路”的战略实施,关系到中华复兴的“中国梦”的实现。所以,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中医药文献与流派研究专业委员会的成立,可谓任重道远,让我们共同努力奋斗,一步一步走向成功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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